本书收作者1934年所作杂文三十六篇,1935年末经作者亲自编定,1937年7月由上海三闲书屋初版。
##苦的只是读者,读了鲁迅先生的信,我们知道“汉字和大众不两立”,我们知道应把“交通繁盛言语混杂的地方”的“‘大众语’的雏形,它的字汇和语法输进穷乡僻壤去”。我们知道“先驱者的任务”是在给大众许多话“发表更明确的意思”,同时“明白更精确的意义”;我们知道现在所能实行的是以“进步的”思想写“向大众语去的作品”。但读了最后杨邨人氏的文章,才知道向大众去根本是一条死路,那里在水灾与敌人围攻之下,破产无余,……“维持已经困难,建设更不要空谈。” 还是“归”到都会里“来”扬起小资产阶级文学之旗更靠得住。于是所得的知识前后相销,昏昏沉沉,莫名其妙。这恐怕也表示中国民族善于调和吧,但是太调和了,使人疑心思想上的争斗也渐渐没有原则了。变成“戟门坝上的儿戏”了。
##上海十年
##面对着来自各方、诸如“意气多于议论,捏造多于实证”的攻讦,声称“没有私仇,只有公敌”的鲁迅,仍坚持在官民的明明暗暗、软软硬硬的围剿中,刻画着时代的眉目与处境,“对于有害的事物,立刻给以反响或抗争”。文字的拉丁化、拿来主义、中国的脊梁与自信力、读书与翻译、国民党的文化统制、“解救国难” 等闹剧,鲁迅始终以先行者的姿态,持续进行着新文化、新思想的输入,持续思考着现实人生及其出路。《忆韦素园君》一篇绝好,沉郁悲痛有之,揄扬赞叹有之,那是大先生从零落的、好像被刀刮过的鱼鳞般的记忆中,所打捞出的一个活生生的既非天才、也非豪杰的形象,一个默默生存、也默默泯没的、但却是值得纪念的青年,“我不知道以后是否还有记念的时候,倘止于这一次,那么,素园,从此别了!”对于被删节文字的还原,可一窥彼时文化审查之貌。
##“这一本集子……是在去年一年中,在官民的明明暗暗,软软硬硬的围剿‘杂文’的笔和刀下的结集,凡是写下来的,全在这里面。当然不敢说是诗史,其中有着时代的眉目,也决不是英雄们的八宝箱,一朝打开,便见光辉灿烂。我只在深夜的街头摆着一个地摊,所有的无非几个小钉,几个瓦碟,但也希望,并且相信有些人会从中寻出合于他的用处的东西。”
##刻薄真是一种伟大的才能。至少在这位作家的刻薄里,你可以清晰地看到大多人已经不以为然的较真态度和洞察力,当然还有时不时附赠的幽默。这也是为什么无论什么时候重读都能感觉新鲜。更重要的是,它还附带了这样的福利:读久了之后你会相信,只要能思考和追问,活着就并不坏。
##拿破仑与隋那,谁重要?
##“作者的任务,是在对于有害的事物,立刻给以反响或抗争,是感应的神经,是攻守的手足。”此句或可作鲁迅杂文创作的缘由。此集中谈及漫画、木刻、翻译和对中国文字改良的思考,漫画和木刻等新文艺以驱散萎靡之气,翻译以绍介最新潮流,在新文化运动同侪纷纷倒退泥古之时,鲁迅还有一直前驱的勇气。几个思考的方向也一直没变:文化的普及、对束缚的挣脱和现代性的引入。鲁迅文章中最动人的篇目一直是悼文或纪念文,《忆韦素园君》沉吟低徊,悲痛不已,《忆刘半农君》中还有对其近年转变的遗憾。“虽是等于为帝王将相作家谱的所谓‘正史’,也往往掩不住他们的光耀,这就是中国的脊梁。”《病后杂谈》写得非常有趣。各文中标示被删去和改动的句段尤可琢磨。
##苦的只是读者,读了鲁迅先生的信,我们知道“汉字和大众不两立”,我们知道应把“交通繁盛言语混杂的地方”的“‘大众语’的雏形,它的字汇和语法输进穷乡僻壤去”。我们知道“先驱者的任务”是在给大众许多话“发表更明确的意思”,同时“明白更精确的意义”;我们知道现在所能实行的是以“进步的”思想写“向大众语去的作品”。但读了最后杨邨人氏的文章,才知道向大众去根本是一条死路,那里在水灾与敌人围攻之下,破产无余,……“维持已经困难,建设更不要空谈。” 还是“归”到都会里“来”扬起小资产阶级文学之旗更靠得住。于是所得的知识前后相销,昏昏沉沉,莫名其妙。这恐怕也表示中国民族善于调和吧,但是太调和了,使人疑心思想上的争斗也渐渐没有原则了。变成“戟门坝上的儿戏”了。
##鲁迅真是中国文学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