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簡介
誰忘記曆史,誰就會在靈魂上生病
——德國前總理 勃蘭特
習近平主席2014年3月28日在德國科爾伯基金會上的講演中引用瞭這句話。
德國人如何對待自己的曆史,本書提供瞭經典的範例。
1980年代,在當時的聯邦德國發生瞭一場著名的爭論,後來被稱為“德國曆史學傢之爭”。爭論圍繞納粹罪行的獨特性、如何評價第三帝國在德國曆史中的地位和作用、如何評價和書寫曆史等問題展開。參加爭論的有著名哲學傢哈貝馬斯和德國一大批著名的曆史學傢,如恩斯特?諾爾特等人。爭論並不局限於學術圈和思想界,而是在德國的報紙、期刊等公共媒體上展開,因而在公眾中産生瞭廣泛的影響,並且在西方世界引起重視。參與論戰的各方,雖然也有言辭激烈之處,但總體上而言,較好地遵守瞭學術討論或者思想論爭的基本規則,力爭以邏輯力量闡明自己的觀點,取得上風。
雖然這場爭論沒有明確的結論,但提齣的問題是整個德國社會二戰以後雖未明言卻普遍關心的,參與爭論的學者從曆史和現實的多個角度進入,沒有使用過多的學術語言,公眾理解起來沒有障礙,各方的觀點也得到瞭充分的展開,各自的邏輯非常清晰,因此,對整個社會開放數十年以來的思想禁區,加深關於德意誌第三帝國曆史的思考,確認德國在曆史和世界中的位置,有很大的推進作用。瞭解這場爭論,中國的讀者解讀東亞的曆史和自己的當代史,都很有藉鑒作用。
作者簡介
尤爾根·哈貝馬斯(Juergenhabermas),是當代西方 最重要的思想傢之一,德國法蘭剋福學派的第二代領袖,“批判理論” 和新馬剋思主義的代錶人物。威爾比把他稱作“當代的黑格爾”和“ 後工業革命的最偉大的哲學傢。”
目錄
1.曆史傳奇和修正主義之間?2.沒有曆史的國度中的曆史3.不願過去的過去4.譴責與理解5.一種損害賠償方式6.新的東部戰綫國傢神話7.暴政的時代8.緻《時代周刊))編輯的信,1986年8月1日9.緻《法蘭剋福匯報》編輯的信,1986年8月11日10.緻《法蘭剋福匯報》編輯的信,1986年8月16日11.虧欠的記憶12.緻《法蘭剋福匯報》編輯的信,1986年9月6日13.強加的糟糕實踐14.曆史的道德15.不可用斯大林和波爾布特抑製希特勒16.我們必須麵對的問題17.曆史的猜謎圖18.尋找“遺失的曆史”?19.新的曆史意識和對國傢社會主義的相對化20.在思想分歧之處21.新的奧斯維辛謊言22.特裏爾第36屆德國曆史學傢大會開幕演講,1986年10月23.在懷疑的統治下24.緻《明鏡》編輯的信,198611.110月20日25.被顛倒的是非26.研究無禁區27.論曆史學的公用28.永遠在希特勒的陰影之下嗎?29.並非結語30.化妝師們正在粉飾一種新的身份認同31.不入虎穴,焉得虎子32.曆史分量幾何?33.緻《法蘭剋福匯報》編輯的信,1986年11月29日34.緻《法蘭剋福匯報》編輯的信,1986年11月29日35.否認和遺忘都無法將我們從曆史中解放36.不能如此,也不允許如此37.尤爾根·哈貝馬斯、卡爾一海因茨·揚森和1986年的啓濛38.納粹統治——一種正常的暴政?39.緻《法蘭剋福匯報》編輯的信,1986年12月6日40.唯有直麵過去,我們纔能自由41.誰否認曆史,誰就是背叛自己的國傢42.論“曆史學傢之爭”
精彩書摘
3.不願過去的過去 ——一個可以寫就、卻無法發錶的演說 在“不願過去的過去”這一標題下所意指的,僅僅隻能是德國人或者德國的那一段國傢社會主義的曆史。這一主題隱含著這樣一種觀點,一般來說每一段曆史總要過去,而恰恰是這一不願過去的過去,意味著一種完全的特例。但是從另一方麵來說,我們也不能將一般意義上曆史的逝去看作是消失。比如說,拿破侖一世時代就一直在曆史研究中被不斷提及,奧古斯都時代同樣也是如此。但很顯然的,這些曆史都沒有給同時代人投下那種壓抑感。正是因為如此,他們纔可以任由曆史學傢們擺布。然而,最近赫爾曼·呂倍(HemannLube)指齣,國傢社會主義的曆史與上述情況恰恰相反,它非但沒有消逝或者衰弱下去,反而愈加鮮活、愈加充滿力量一當然它的這一形象並非榜樣形象,而是一個恐阼形象。這一段曆史直接落戶在當下,並如同一把行刑刀時刻高懸於當代人的頭頂。非黑即白的形象 這一點並非偶然。聯邦德國和西方國傢越是堅定地朝著“福利社會”的方嚮發展,人們就越是討厭第三帝國的形象以及其時刻準備充當戰爭犧牲者的意識形態,——“大炮代替黃油”是其準則;學校慶典時閤唱隊高唱的“我們的死亡是一場盛宴”(unserTodwirdeinFest)等埃達名言今天所有人都是思想上的和平主義者,但是他們卻無法為自己找到一個穩妥的距離來看待第三帝國之好戰。因為他們知道,兩大強權一年到頭的軍備開銷比希特勒1933年到1939年花費的還要多,於是一種根深蒂固的不安全感仍然梗在我們心裏,它希望我們以明確的立場來譴責敵人,而不是一味陷在當下的混亂局勢中。 這也適用於女性主義:在國傢社會主義那裏,“擁有男子氣概的幻想”(Miinnlichkeitswahn)是一種充滿挑釁的自我意識。但現在,人們傾嚮於否認和隱藏這種男子氣概。這樣,國傢社會主義就成瞭當下敵人最後而十分顯明的錶現形式。我們越是清楚地強調,在當今世界政治格局中聯邦德國至多隻能扮演一個中等國傢的角色,希特勒“統治世界”的要求在我們看來就越是匪夷所思——然而,其“無害性”依舊無法被證明,因此擔憂在許多地方仍揮之不去,這種擔憂雖然不會成為引發第三次世界大戰的理由,卻可能成為其起點。而最重要的是,“最終解決”給我們留下的迴憶使得過去無法成為過去,因為自從聯邦德國通過立法使自己躋身人道國傢的行列,大規模消滅數百萬人生命的暴行就更顯得不可思議。人們的懷疑就此産生瞭,而且難以計數的外國人也像德國人一樣,過去不相信、現在也不會相信現在的這個“法律國傢”與曆史上的那個“軍事國傢”竟然是同一個國傢。 德國人不想讓過去揮之不去,並且希望在過去上畫上“最後一筆”(SchluBstrich),讓德國的過去看起來和其他民族的過去沒有什麼根本的不同,這難道僅僅是齣於“軍事國傢”中極為常見的頑固不化嗎? 這諸多論據和問題在我們麵前竪起瞭一堵牆,擋住瞭我們持續不停地“討論”國傢社會主義的渴望。但是,在這諸多論據和問題中難道沒有一個正確的核心嗎?在此,我將舉齣這些論據和問題中的一部分,並提齣一個我認為最具決定意義,並且能夠終止各種“討論”的“過錯”的概念。它既非“最後一筆”,亦與不時煩擾我們的“擺脫”(Bewaltigung)無關。 恰恰是最經常以最消極視角提到“利益”的人,最無法容忍這樣一個問題:在這不可過去的過去中,利益是否在其中扮演一定角色,如年輕一代與“父輩”不休鬥爭中的利益,或者是被迫害者後代所享有的永久特權地位的利益。 “德國人的罪責”這個話題故意忽略瞭與“猶太人的罪責”這個話題的相似性,後者曾是國傢社會主義者的爭論要點。由德國人發齣的所有針對“德國人”的罪行指責都不是真誠的,因為控訴者沒有將自己或其所代錶的集團包括進來,並且實際上他們隻是想給老對手以緻命一擊。 ……
前言/序言
《戰爭的陰影:二十世紀歐洲的集體記憶與曆史敘事》 本書導言:曆史的重負與記憶的塑造 曆史並非僅僅是對過去事件的客觀記錄,它更是一場持續的、充滿張力的對話,關於“我們是誰”以及“我們如何走到今天”。尤其在經曆過兩次世界大戰的歐洲大陸上,戰爭的創傷從未真正愈閤,而是以復雜而隱蔽的方式融入瞭民族身份、政治話語和社會集體記憶的肌理之中。本書旨在深入探討二十世紀歐洲,特彆是德語世界和受戰爭影響深遠的國傢中,曆史學傢、政治精英、普通民眾是如何處理和建構關於戰爭、罪責、受害以及民族身份的敘事。我們關注的焦點是,在不同的曆史階段,社會如何選擇性地記憶、重塑或壓抑某些曆史片段,以及這些選擇如何影響著當下的社會結構與國際關係。 本書拒絕接受單一、整齊劃一的曆史版本。相反,我們深入考察瞭曆史書寫中的“裂痕”——那些被故意忽略的視角、被邊緣化的證詞以及意識形態驅動的敘事重構。從戰後初期對戰爭原因的“去政治化”解讀,到冷戰時期東西方陣營對曆史責任的截然劃分,再到統一後德國社會在如何麵對其復雜遺産時所經曆的深刻反思與內部衝突,本書描繪瞭一幅多層次、充滿矛盾的曆史地理圖景。 第一部分:廢墟之上的建構——戰後初期的曆史重塑(1945-1960年代) 二戰的結束並非曆史敘事的終結,而是其復雜階段的開始。在被占領的德國,盟軍的“去納粹化”計劃與德國自身的“去汙名化”努力之間存在著微妙的張力。本書首先分析瞭戰後初期德國曆史學界如何努力與納粹的意識形態遺産劃清界限,同時又在無意或有意之間,維持瞭一種針對舊有精英結構的部分連續性。 我們考察瞭關於“閃電戰”和“人民戰爭”敘事的初期構建過程。在這一時期,強調“無辜的士兵”和“被誘導的民眾”的聲音占據瞭主導地位,旨在將曆史責任集中於少數納粹高層,從而為戰後社會的道德重建提供一個相對“輕盈”的基礎。通過梳理戰後第一批曆史教科書和官方紀念活動的文件,我們揭示瞭“受害者敘事”是如何在西德早期社會中悄然生根,成為抵禦外部問責的重要心理屏障。 同時,本書也對比瞭東德(德意誌民主共和國)在處理曆史問題上的截然不同路徑。在蘇維埃意識形態的指導下,曆史被清晰地劃分為“進步的無産階級曆史”與“反動的資本主義曆史”。東德的曆史學傢如何將納粹政權描繪成德意誌帝國主義和壟斷資本的必然産物,以及這種二元對立的敘事如何服務於其政治閤法性的構建,構成瞭本部分的重要議題。 第二部分:記憶的衝突與身份的重構——社會覺醒與曆史的“公共化”(1960年代末至今) 隨著一代“戰後嬰兒”步入社會,他們對父輩所構建的“沉默的共識”提齣瞭尖銳的質疑。本書的第二部分集中探討瞭從六八學運開始,歐洲社會內部對戰爭記憶和罪責承擔的“反抗”過程。 我們詳細分析瞭社會運動如何將曆史的討論從學院的象牙塔拉入公共領域,迫使官方曆史敘事正視猶太人大屠殺(Holocaust)的中心地位,並挑戰關於普通德國人參與罪行的係統性否認。本書特彆關注瞭西德“新史學派”的崛起,他們不再滿足於描述事件的進程,而是深入探究日常生活的微觀層麵,試圖理解“法西斯主義是如何可能的”,從而將焦點從精英轉嚮瞭普通人的責任。 在這一部分,我們還探討瞭“受害者平衡”的爭議。隨著東歐國傢(特彆是波蘭、捷剋斯洛伐剋等)的民主化進程,關於納粹占領期間本國平民遭受的苦難,以及他們在戰後初期作為戰勝國或受害國的身份認同,與德國內部逐漸強化的“受害/施害”雙重身份認知之間産生瞭劇烈的碰撞。我們考察瞭諸如“驅逐德意誌人”這一曆史事件在不同國傢敘事中的截然不同的定位,揭示瞭“記憶政治”在當代歐洲民族國傢構建中的核心作用。 第三部分:歐洲的“共享創傷”與未來的曆史責任 本書的最後一部分將視野擴展到歐洲的整閤進程中,探討瞭“曆史的歐洲化”這一復雜現象。隨著歐洲聯盟的建立,如何構建一種超越民族界限的、關於二十世紀戰爭的“共享創傷”成為一個關鍵的政治與文化議題。 我們分析瞭歐洲共同記憶工程的努力,例如歐洲議會和各國紀念機構在統一敘事上的嘗試,以及這些努力在麵對成員國根深蒂固的民族敘事時的局限性。例如,關於集中營的紀念碑的象徵意義,在不同國傢間如何被解讀和利用,反映瞭歐洲一體化在曆史認識上的內在張力。 此外,本書探討瞭曆史學傢在麵對新興的全球化和身份政治浪潮時所扮演的角色。當曆史記憶不再僅僅關乎過去,而是與當前的移民政策、民族主義復蘇以及對曆史修正主義的抵製直接相關時,曆史研究的倫理邊界在哪裏?我們考察瞭當代歐洲曆史學傢如何努力保持學術的批判性,既不沉溺於無休止的自責,也不允許對曆史事實的輕率歪麯。 結語:永恒的辨析 《戰爭的陰影》最終認為,二十世紀歐洲的曆史敘事是一張不斷被修補、被撕扯的掛毯。每一次對過去的重新闡釋,都摺射齣當下社會的焦慮與渴望。對曆史真相的追尋,不僅僅是對逝者的尊重,更是對未來社會構建負責任的承諾。本書旨在為讀者提供一個透視歐洲曆史記憶復雜性的分析框架,理解曆史是如何成為一種塑造當代身份和政治決策的強大力量。
總的來說,這本書提供瞭一種令人信服且極具深度的曆史解讀框架。它不僅僅是在敘述“發生瞭什麼”,更是在探討“為什麼會發生,以及它對後世有何影響”。我尤其欣賞作者在收尾部分,對於曆史教訓的提煉和總結,那部分內容展現瞭一種超越時間和國界的警醒意義。它提醒我們,即便是在看似最文明、最理性的時代,那些極端的思想和力量也從未真正消失,它們隻是潛伏在陰影之中,等待閤適的時機。這種對人性弱點和製度缺陷的深刻洞察,讓這本書的價值遠遠超齣瞭單純的曆史研究範疇,它更像是一部關於權力、意識形態和集體無意識的社會學經典。對於任何一個試圖理解現代世界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並希望對未來有所預判的求知者來說,這本書都絕對是不可或缺的案頭之作,值得反復閱讀和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