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简介
《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游叙弗伦 苏格拉底的申辩 克力同》包含《苏格拉底的申辩》、《克力同篇》、《游叙弗伦》三篇文章,是苏格拉底的弟子柏拉图大约在公元前392年撰写的记述老师哲学思想的著作。今天,我们阅读这三篇著作的书,不由会想起苏格拉底的那句名言——唯有理智最为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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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游叙弗伦<br>译者序<br>提要<br>正文<br>译后话<br><br>苏格拉底的申辩<br>提要<br>正文<br>译后话<br><br>克力同<br>译者序<br>提要<br>正文<br>译后话<br><br>译名对照表<br>柏拉图生平和著作年表
精彩书摘
苏请由此着想:我正要逃出、或者用别的什么名目离开此地时,国家与法律来到我身旁,问我:“苏格拉底,告诉我们,你心想做什么?你所图谋的事不是有意竭力毁坏我们——国家和法律——吗?你想国家还能存在、还不至于天翻地覆,如果法庭的判决不生效力,可以被私人废弃、取消?”克力同,我们怎么答复这话以及其他类似的话,有人,尤其是演说家,有许多话好说,关于违法——保证判决生效的法,他有得说的。或者我们质问他们说,国家冤我,对我判决不公;我们可以这样质问吗?<br> 克藉帝士的名义,这正是我们所要说的,苏格拉底。[十二]苏怎么好,假如法律说:“苏格拉底,这岂不是你和我所同意的,同意遵守国家的裁判?”我若对他的话表示惊讶,也许他会继续说:“对这话不必惊讶,苏格拉底,请答复,因为你惯于问答。来,请问你对国家和我们有何不满,竟至于想毁灭我们?首先,你身不是由我们来的?你父不是通过我们娶了你母、生了你吗?请说,你对我们管理婚姻的婚姻法有什么不良处可指摘的?”<br> 我说,没有什么可指摘的。“请说,关于诞生后的豢养与教育,你所受过的,我们管理这些事的法律指示你父教你音乐与体育,制定得不好,指示错了吗?”“不错”,我答复。“好了,你既是我们所生、所养、所教,首先你能说你本身和你祖先不是我们的子息与奴才吗?既是如此,你想你我应当平等,我们如何对待你,你就应当如何报复我们吗?你和你父、你主(如果你有主)没有平等,不得以所受的还报他们,不得以恶言语还恶言语,以拷打还拷打,以及所有其他此类的报复。你想可以这样对待祖国和法律,如果我们认为应当处你死刑,你就竭力企图毁坏、颠倒我们——国家和法律,还要说这种行为正当,——你这真正尊德性的人竟至于此吗?你难道智不及见:国之高贵、庄严、神圣,神所尊重,有识者所不敢犯,远过于父母和世世代代祖先?国家赫然一怒,你必须畏惧,对他愈益谦让、愈益奉承,过于对父母;能谏则谏,否则遵命,命之受苦便受苦,毫无怨言,——或鞭笞,或监禁,甚至负伤或效死疆场。令则必行,无不正当,不得退避,不许弃职。不论临阵与上法庭,必须全部遵行邦国之命。可谏诤以促进公议,不许强违意旨;如此对待父母已是不敬,何况对待国家,更是大不敬了!”我们应当怎么答复,克力同?法律所说是否实话?<br> 克我想是的。[十三]苏注意,苏格拉底,法律也许还要说:“如果我们说,这些话是真实的,你此刻企图要对我们做的事就是不正当的。我们生你、养你、教你,凡所能给其他公民的利益,都给你一份。此外我们还预先声明给雅典人所欲得的权利:成年以后,看清了国家行政和我们——法律,对我们不满,可带自己的财物往所欲往之地。国家和我们不合你们的意,你们要走,我们没人拦阻,不会禁止你们带自己的财物到所要去的地方,——或去殖民地,或移居外邦。可是我们默认,凡亲见我们如何行政、立法、依然居留的人,事实上就是和我们订下合同,情愿服从我们的法令。不服从者,我们认为犯三重罪:一、不服从所自生的父母;二、不服从教养恩人;三、不守契约,既不遵命,又不几谏我们的过失,虽然我们广开言路,并不强制执行,——既不能谏,又不受命,两失其所当为。”[十四]“我们认为,苏格拉底,你如果实行意中所图的事,便无所逃于这几层罪责,你的罪名不轻于,实际上重于所有雅典人。”我若问何以然,他们也许就证实我和他们订约比所有雅典人都紧。他们要说:“苏格拉底,我们掌握着强有力的凭据,证明国家和我们合你的意。你若不是喜欢我们过于所有其他雅典人,断不至于与此邦结不解之缘:除从军外,你一向不曾出国参观,无意了解他邦及其法律,不像他人,你从不旅行;我们和我国在你为意已足。你对我们极其信任,同意作我国公民,受约束于我们。你生子于此,你对本国是满意的。你受审时,原可自认放逐的处分,今天也许如愿邀准去做此刻不许偷做的事。当时你却装面子,说当死则不忧不惧,宁死莫放逐。你不以当时的话为耻吗?你蔑视我们——法律,要毁坏我们——法律;你想逃,不顾和我们所订甘为守法公民的契约,做最下贱的奴才所做的事。首先答复这问题:我们说,你言语与行为都和我们订下了甘为守法公民的契约,这是否实话?”我们应当怎么答,克力同?表示同意,或是振振有词?<br> ……
《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游叙弗伦 苏格拉底的申辩 克力同》这部著作,汇集了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的早期三篇对话录。它们不仅是哲学史上的不朽经典,更是理解苏格拉底思想及其哲学方法的重要基石。这三篇对话录,通过细腻的场景描绘和生动的人物对话,将读者带回到公元前四世纪的雅典,亲历苏格拉底与其同胞围绕着正义、虔诚、死亡以及公民义务等根本性问题的深刻探讨。 《游叙弗伦》:关于虔诚的追问 《游叙弗伦》对话发生于雅典法庭之外,苏格拉底即将面对审判,而他遇到了正要去起诉自己父亲的游叙弗伦。游叙弗伦是一位声名在外、自诩为通晓神事之人。苏格拉底抓住这个机会,向游叙弗伦提出了一个看似简单却极其棘手的哲学问题:“什么是虔诚(或称敬神)?” 对话由此展开。游叙弗伦首先给出的定义是“我所正在做的事,即审判不义者的事”。他认为,他起诉自己的父亲,是因为父亲的行为是不虔诚的,所以他按照虔诚的准则行事。然而,苏格拉底运用其著名的“诘问法”(elenchus),步步紧逼,揭示了这个定义的不足。苏格拉底指出,如果虔诚是审判不义者的行为,那么它仅仅描述了一种行为,而非虔诚的本质。 接着,游叙弗伦又提出“凡是神所喜悦的,就是虔诚”。这个回答触及了神意的核心。然而,苏格拉底敏锐地发现,事情并非如此简单。他反问:神喜悦某事,是因为该事是虔诚的,还是因为神喜悦了,所以它才是虔诚的?这引出了一个关键的哲学难题:是事物本身具有某种性质,因而被神所喜爱,还是事物的被喜爱赋予了它某种性质?苏格拉底认为,如果仅仅因为神的喜悦就判定事物为虔诚,那么我们将无法获得真正的虔诚定义。因为不同的神可能喜悦不同的事物,甚至众神之间也可能存在矛盾。那么,什么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虔诚,能够被所有神共同认可呢? 游叙弗伦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回答,但每一次都被苏格拉底以其精妙的逻辑和层层递进的提问所驳倒,暴露出定义中内在的矛盾和不充分。对话最终并未给出一个明确的“什么是虔诚”的答案,但它成功地展示了苏格拉底哲学探索的根本方法:通过持续的质疑和反思,揭示常识性观点的模糊和内在矛盾,从而引导对话者(以及读者)认识到自身知识的局限性,并激发对事物本质的深入探究。这场关于虔诚的对话,实则是在探讨道德与宗教、个体行为与普遍原则之间的复杂关系,以及如何在看似确凿的观念背后,寻求真正的真理。 《苏格拉底的申辩》:为哲学生命而战 《苏格拉底的申辩》是柏拉图记载苏格拉底在审判中的辩护词。这场审判是苏格拉底人生中的一个重要转折点,也是西方哲学史上最著名的一次“庭审”。苏格拉底被控“不敬神”和“腐蚀青年”两项罪名。 面对指控,苏格拉底并没有采取通常的辩护策略,即否认或乞求宽恕。相反,他以一种独特而蔑视的方式,将这场审判视为一个展示其毕生哲学使命的机会。他认为,自己多年来在雅典街头巷尾与人交谈,质疑那些自以为有学问的人,其目的并非为了获得财富或名望,而是为了追求智慧,揭示人们普遍存在的无知,并引导他们认识到“认识你自己”的重要性。他将这种使命比作一只“牛虻”,时刻叮咬着懒惰的城邦,使其不至于沉沦。 苏格拉底深刻地剖析了他的“不敬神”的指控。他指出,他从未宣扬过无神论,相反,他相信神的存在,只是他不相信那些被传统所崇拜的,被人们认为是神的具体形象。他的“腐蚀青年”的指控,他则认为是对他教育方式的误解。他并非教导青年如何获取不义之财或如何挑战法律,而是引导他们进行独立思考,认识到道德的价值,并学会辨别善恶。他认为,如果他真的“腐蚀”了青年,那么他应该受到惩罚的不是他,而是那些被他“腐蚀”的青年,因为他们是受害者。 在辩护中,苏格拉底拒绝妥协,他宁愿死亡也不愿放弃自己的哲学事业。他明确表示,他不会停止在雅典的哲学探究,即使这意味着面临死亡。他认为,没有经过审视的生活是不值得过的,而他的生命就是为了这种审视而存在的。他甚至认为,死亡对于一个真正的哲学家来说,或许是一种解脱,可以摆脱肉体的束缚,从而更纯粹地追求智慧。 苏格拉底的申辩,不仅仅是对一项具体指控的辩驳,更是对他整个哲学生命的辩护。他以一种超然的态度,面对死亡的威胁,展现了一个哲学家如何将原则置于生命之上,如何为真理和智慧献身。这场辩护,成为后世无数追求真理者和反抗不公者的精神象征。 《克力同》:公民义务与哲学原则的冲突 《克力同》对话发生在苏格拉底被判处死刑并被囚禁期间,他的老朋友克力同前来探望,并带来了逃跑的计划。克力同是一位富裕而有声望的雅典公民,他认为帮助苏格拉底逃跑是符合道义的,并且他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能够将苏格拉底安全送往他乡。 然而,苏格拉底拒绝了克力同的提议。他并非出于胆怯,而是基于对法律和城邦的深刻认识。他以一种拟人化的方式,让“法律”本人出现在对话中,向他陈述了公民与城邦之间契约的性质。苏格拉底指出,当他选择居住在雅典,享受城邦提供的庇护、教育和秩序时,他就默认接受了城邦的法律,包括那些对他可能不公的判决。如果他现在逃跑,就是违背了与城邦达成的默契,就是背叛了自己曾经认同的原则。 他认为,逃跑的后果不仅仅是对他个人生命的影响,更会对法律的权威造成损害。如果人人都可以根据自己的利益选择是否遵守法律,那么法律将不复存在,城邦也将陷入混乱。苏格拉底强调,一个公民的责任在于遵守法律,即使法律的判决对他个人不利。他认为,如果他认为法律有错误,应该做的不是逃避,而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通过说服和辩论来尝试修正它。 苏格拉底将个人对城邦的义务提升到了一种神圣的高度,认为违背法律比遭受不义更为可耻。他宁愿接受死亡的命运,也不愿因为逃跑而背负背叛法律的污名。这场对话,深刻地探讨了个人自由与社会责任、个体良知与法律权威之间的张力。苏格拉底在此展现了他作为一位理想公民的形象:他尊重法律,理解法律的重要性,即使在面对死亡时,也坚持维护法律的尊严。 总结 《游叙弗伦》、《苏格拉底的申辩》和《克力同》这三篇柏拉图的对话录,如同三块基石,构成了理解苏格拉底思想和柏拉图早期哲学的关键。它们不仅展示了苏格拉底卓越的辩论技巧和对真理不懈的追求,更触及了哲学中最根本的问题:什么是善?什么是正义?什么是虔诚?我们作为公民,对城邦和法律应负有怎样的责任?在生命的尽头,我们应该如何面对死亡? 这些对话,以其简洁的语言、深刻的逻辑和生动的人物刻画,穿越两千多年的时空,至今仍能激发我们的思考。它们提醒着我们,哲学并非仅仅是抽象的理论,而是与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与我们的道德选择、社会责任以及对生命意义的追寻紧密相连。通过阅读这部著作,读者将有机会亲身感受苏格拉底式的智慧之光,并反思自身在个体与社会、自由与责任、真理与生命等永恒命题中的定位。
我发现自己对古代雅典的社会结构和法律体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套书提供了最直接、最生动的窗口。它不仅仅停留在抽象的哲学思辨层面,更是扎根于具体的历史情境之中——关于城邦的义务、公民的权利与责任、以及个人良知与集体意志之间的永恒矛盾。通过阅读这些文本,我仿佛能闻到雅典广场上的尘土气味,感受到陪审团审判时的肃穆与紧张。这种将深奥的哲学思考置于日常政治实践中的做法,使得理论不再高悬于空中,而是与个体的命运紧密相连。它促使我思考,在任何一个社会中,一个真正有道德的人,应当如何平衡他对于城邦的忠诚和对于真理的坚持。这种历史的厚重感,是现代快餐式阅读难以给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