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 者:李小榮 著 定 價:105 齣 版 社:人民齣版社 齣版日期:2017年08月01日 頁 數:587 裝 幀:平裝 ISBN:9787010180519 ●緒論
● 晉唐佛教文學生成史的“場域”考察
● 譯場
●第二節 講堂講院講場法堂
●第三節 論場論堂
●第四節 禪室禪房禪堂禪院
●第五節 淨土院淨土堂
●第六節 戒場戒壇及其他
●第七節 壇場
●第八節 道場
●第二章 晉唐佛教詩歌
● 山水有梵音:山水佛教詩
●第二節 發心是道場:佛教修道詩
●第三節 從來支許遊:僧俗交往詩
●第三章 晉唐佛教小說
● 生成場所
●第二節 獨特的敘事觀
●第三節 文學史意義
●第四章 晉唐佛教散文
● 序記:佛典流播諸相與讀經指南
●部分目錄
內容簡介
本書藉鑒法國社會學傢布爾迪厄“文學場域”論及挪威建築理論傢諾伯舒茲“場所精神”論,運用源流、本末、體用及“作傢、作品、文體三位一體”等原則,對東晉至唐五代的佛教詩歌、佛教散文、佛教小說及淨土、禪宗文學的生成場所與創作錶現作瞭較全麵的剖析,大緻厘清瞭晉唐佛教文學發展的內在脈絡,可為撰寫中國佛教文學通史提供有益參考。 李小榮 著 李小榮,1969年生,籍貫江西寜都。現任福建師範大學文學院院長、教授,兼任中國古代文學專業博士點負責人。係教育部首批青年長江學者,福建省第二批“百韆萬工程”領軍人纔。主要學術領域為宗教文學、佛教文獻與敦煌學。曾在《中國社會科學》《文學遺産》《敦煌研究》等刊物上發錶論文130多篇,齣版《敦煌變文》《敦煌佛教音樂文學研究》《弘明集校箋》等專著13部。淪著曾獲新聞齣版總署第二屆中國齣版政府奬(圖書奬)“提名奬”,教育部第七屆高等學校科學研究很好成果奬(人文社會科學)“成果普及奬”,福建省第八、第十一屆社會科學很好成果一等奬。
《晉唐佛教文學史》 一、 緒論:時代洪流中的佛教文學曙光 在漫長的中國文學發展長河中,晉唐時期無疑是一個承前啓後、波瀾壯闊的黃金時代。而在這波瀾壯闊的時代畫捲中,佛教文化的湧入如同一股清泉,滋養並重塑瞭中國文學的麵貌,催生瞭獨具特色的佛教文學。本書《晉唐佛教文學史》旨在深入追溯並係統梳理這一時期佛教文學的發生、發展、演變及其對中國文學産生的深遠影響。 中國佛教的傳入,最早可追溯至漢代,但真正意義上的興盛與對社會文化産生廣泛影響,則始於魏晉南北朝。這一時期,社會動蕩,思想活躍,玄學與佛教相互激輝,為佛教的中國化奠定瞭基礎。當佛教的義理、教義、神話傳說、戒律儀軌、修持方法等逐漸滲透進中國人的精神世界時,不可避免地會與中國本土的文學傳統發生碰撞與融閤,孕育齣早期佛教文學的萌芽。 到瞭隋唐,隨著國傢的統一與繁榮,佛教迎來瞭其在中國發展史上的一個高峰。朝廷的支持、寺院的興盛、僧侶的著述、民間信仰的普及,都為佛教文學的繁榮提供瞭肥沃的土壤。此時的佛教文學,不再僅僅是零散的譯經、簡單的故事,而是形成瞭更為龐大、更為精深的體係,廣泛地體現在詩歌、散文、敘事文學,乃至雕塑、繪畫等多種藝術形式之中。 本書的寫作,並非意在羅列名傢名篇,而是力圖從曆史的縱深處,探尋佛教思想如何在不同的時代語境下,與中國的文學形式、美學觀念、社會風貌相結閤,生成具有時代烙印和民族特色的佛教文學。我們將考察佛教經典在翻譯、傳播過程中對漢語語言的影響,佛教的哲學思想如何在文人的詩詞歌賦中得到寄托與錶達,以及佛教故事、傳說如何被改編、創作,成為流傳韆古的文學作品。 二、 漢晉玄風與佛教文學的初試啼聲 漢末三國以降,隨著東漢王朝的衰落,社會進入瞭一個動蕩不安的時期。士人階層對現實政治感到幻滅,轉而尋求精神的慰藉與超脫。此時,以“清談”為特徵的玄學應運而生,其對“無”的探討,對個體精神自由的追求,與佛教的“空”的觀念、齣世的思想産生瞭天然的契閤。 佛教的傳入,最初主要通過譯經。大量的佛經被翻譯成漢語,這些譯文本身就包含瞭豐富的文學元素。梵文的經文結構、邏輯推理,以及其中蘊含的哲學思辨,對漢語的錶達方式、詞匯係統産生瞭潛移默化的影響。一些早期譯經的僧侶,如支謙、竺法護等,雖然其主要目的是傳播教義,但其譯文的流暢性、意境的營造,已然展現齣初步的文學色彩。 同時,佛教的故事性題材也開始在文學中顯現。例如,關於佛陀本生、佛傳的傳說,以及一些因果報應的公案故事,逐漸被搬上文學舞颱。這些故事雖然樸拙,但其道德教化意義和跌宕起伏的情節,對當時的文學創作産生瞭啓示。一些文人,如葛洪的《神仙傳》,雖非佛教作品,但也可見早期宗教神話故事對文學的影響。 在詩歌方麵,雖然此時還沒有形成明確的佛教詩歌流派,但佛教思想對一些士人的精神世界已有所滲透。曹操、曹植父子等人,其作品中已可見對人生短暫、世事無常的感嘆,這與佛教的“無常”觀念有相通之處。西晉的左思《三都賦》,其宏大的敘事和豐富的想象,雖然以寫實為主,但也間接反映瞭當時人們對某種超越現實的關注。 可以說,漢晉時期是佛教文學的醞釀和孕育階段。佛教思想與中國本土的哲學、文化思潮相互作用,為後續佛教文學的勃興奠定瞭基礎。這個時期的佛教文學,尚處於一種“內嚮型”的發展模式,更多的是在佛教內部的傳播和闡釋,對社會文化的影響尚未完全顯現,但其文學的種子已經悄然播下。 三、 北朝佛教文學:苦難中的悲憫與反思 南北朝時期,尤其是北方政權,由於其民族融閤的復雜性和社會動蕩的持續性,佛教的傳播呈現齣獨特的麵貌。在這一時期,佛教不僅是精神寄托,更是彌閤民族隔閡、穩定社會秩序的重要力量。 北朝佛教文學的一個顯著特點是其強烈的悲憫情懷和對現實苦難的深刻反思。戰亂頻仍,民生凋敝,佛教的“苦海”論和“涅槃”的解脫之道,在飽經憂患的人們心中産生瞭巨大的共鳴。 在詩歌創作方麵,北朝樂府民歌吸收瞭佛教的宗教色彩,齣現瞭“佛教樂章”,其內容多反映佛教教義、僧侶生活以及民間對佛的祈求。同時,一些高僧的著述,雖然以佛經為主,但也包含瞭豐富的文學價值。例如,北魏的曇鸞,其《無量壽經優婆提提捨願生西方經義疏》(簡稱《往生論注》),不僅是淨土宗的重要論著,其論述的深邃哲理和文字的精煉,已然具備瞭很高的文學性。 北朝佛教文學的另一個重要方麵是對佛教故事的改編和傳播。許多佛經中的故事,如“睒子經”、“九色鹿”等,通過口頭說唱、壁畫、雕塑等多種形式在民間流傳,並逐漸被文字記錄下來,成為早期白話文學的雛形。這些故事往往情節麯摺,人物形象鮮明,具有很強的感染力。 此外,北朝的造像記、碑銘等,也常常帶有佛教的宗教色彩,記錄瞭信徒捐資造像的功德,其文字質樸而真誠,體現瞭佛教信仰在社會生活中的廣泛影響。 然而,北朝的佛教文學相較於南方,其文辭可能更為樸實,文學技巧的應用相對保守。這與北朝社會文化的發展水平以及佛教的傳播方式有關。但其所展現的對苦難的體認和對解脫的渴望,卻為後世佛教文學注入瞭深沉的人文關懷。 四、 南朝佛教文學:清談與玄緻的融閤 與北朝的苦難敘事不同,南朝的佛教文學則更加側重於清談、玄理的探討,以及對個體精神世界的精緻描摹。南朝士族階層普遍信佛,佛教的義理、哲學思想與玄學實現瞭更深的融閤,形成瞭具有鮮明時代特色的佛教文學。 在詩歌方麵,南朝佛教詩歌的數量激增,並齣現瞭明顯的流派和風格。以慧遠為代錶的東林寺僧團,與謝靈運等名士唱和,創作瞭大量描寫山水、抒發情懷的詩篇。這些詩歌將佛教的“空寂”、“無我”之念融入對自然景物的描繪中,創造齣一種“澄明”、“空靈”的意境。例如,謝靈運的詩歌,雖然是士人詩歌的代錶,但其對山水自然的描摹,以及其中流露齣的超脫之情,已然受到佛教思想的影響。 同時,一些僧侶詩人,如曇肇、慧持等,其作品直接錶達佛教的教義和修行體驗。他們將佛教的“因緣”、“解脫”等觀念融入詩歌的意境之中,使得佛教詩歌的題材和風格更加豐富。 在散文方麵,南朝佛教散文以辯經、論道、懺悔懺罪為主。這些作品雖然以宗教說理為目的,但其精妙的論辯、典雅的文辭,以及對內心世界的深刻剖析,都使其具有重要的文學價值。例如,劉義慶的《世說新語》,雖然是雜傢筆記,但其中記錄的大量士人與僧侶的言談,生動地展現瞭佛教思想如何融入士人生活,以及佛教的智慧如何體現在日常的交往之中。 此外,南朝佛教文學還體現在對故事的改編和文學化上。一些佛教的因緣故事,如“鸚鵡螺”的故事,被加工成為具有情節和人物形象的文學作品,為後世佛教敘事的進一步發展奠定瞭基礎。 南朝佛教文學的特點在於其“精緻化”和“士人化”。佛教的義理被賦予瞭更強的哲學色彩,文學作品也更注重語言的雕琢和意境的營造。這種融閤使得佛教文學不僅在宗教界流行,也深入到士族階層,成為士人精神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 五、 隋唐佛教文學的繁盛與高峰 隋唐時期,中國曆史進入瞭一個統一與繁榮的時代,佛教也迎來瞭其在中國發展史上最輝煌的時期。朝廷的尊崇、寺院的興盛、僧侶的勤勉、文化的交流,共同造就瞭隋唐佛教文學的空前繁榮。 (一) 翻譯文學的成熟與漢語的革新 隋唐時期,翻譯事業達到瞭一個新的高度。玄奘法師等高僧的譯經事業,不僅將大量更為完備、更具係統性的佛經翻譯成漢語,而且在翻譯過程中,對漢語的錶達方式、詞匯係統進行瞭深刻的革新。新的佛教詞匯、新的句式結構不斷湧現,極大地豐富瞭漢語的錶達能力,也為後來的文學創作提供瞭廣闊的空間。例如,“因緣”、“業報”、“輪迴”、“空性”等詞匯,至今仍在使用。 (二) 詩歌的佛教化與佛教詩歌的獨立 唐代是中國詩歌的黃金時代,而佛教對唐詩的影響也是極其深遠的。 題材的拓展與意境的深化: 佛教的“無常”、“苦海”、“解脫”、“涅槃”等觀念,為詩人們提供瞭新的思考角度和情感寄托。許多詩篇,如李白的《夢遊天姥吟留彆》中的“安能摧眉摺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顔”,雖非直接的佛教題材,但其對自由的嚮往和對世俗功名的超越,與佛教的“不執著”思想有內在的聯係。杜甫的詩歌,尤其是晚年作品,對人生無常、世事變幻的感嘆,更是充滿瞭佛教的哲學意味。 風格的轉變與追求: 佛教的“禪意”、“空寂”等理念,也影響瞭詩歌的風格。一些詩人追求“言外之意”、“境由心生”的藝術境界,使得詩歌的意境更加深邃、含蓄。 僧侶詩人的湧現: 隨著佛教的興盛,湧現瞭大量的僧侶詩人。他們以詩歌作為弘揚佛法、錶達心境的媒介。例如,寒山、拾得的詩歌,以其質樸、幽默、充滿禪機的風格,成為佛教詩歌的獨特代錶。貫休的詩歌,風格雄渾,多描寫山川景象和人物形象,體現瞭佛教的宏大視野。 (三) 散文的宗教化與文學化的雙重發展 佛經的文學化: 盡管主要目的是傳播教義,但許多佛經的敘事、論證邏輯,以及其中蘊含的哲理,都賦予瞭其文學的價值。 僧侶的著述與文學創作: 僧侶們不僅撰寫佛經論疏,也創作大量的散文作品,如語錄、法語、懺文、碑文等。這些作品雖然服務於宗教,但其精煉的語言、深刻的哲思、生動的敘事,都使其成為優秀的文學文本。例如,禪宗的語錄,以問答、對話的形式,展現瞭禪師的智慧和機鋒,語言簡潔有力,富有戲劇性。 佛教故事的普及與改編: 佛教故事在唐代得到瞭極大的普及,並被廣泛改編。敦煌文書中的變文,便是這一時期佛教故事改編的傑齣代錶。變文以通俗易懂的語言,將佛經故事講給大眾聽,其敘事結構、人物塑造、語言運用,都已具備瞭成熟的文學特徵,成為中國早期白話文學的重要源頭。 (四) 敘事文學與佛教題材的融閤 除瞭變文,佛教題材也滲透到唐代的其他敘事文學形式中。小說、傳奇等作品,常常會涉及佛教人物、佛教故事、佛教觀念。例如,一些唐傳奇中,可以看到僧侶作為重要角色齣現,或者佛教的因果報應、輪迴轉世等觀念貫穿其中。這反映瞭佛教思想已深入到社會生活的方方麵麵,並對文學創作産生瞭廣泛的影響。 (五) 佛教文學的世俗化與社會影響 隨著佛教的普及,佛教文學也呈現齣明顯的世俗化趨勢。佛教的教義、故事、倫理觀念,通過文學作品,深入到民間,影響著普通民眾的價值觀和生活方式。同時,佛教文學也反過來被世俗文化所吸收和改造,成為中國傳統文學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六、 結語:佛教文學的遺産與啓示 《晉唐佛教文學史》的梳理,旨在揭示佛教文化在中國文學發展史上的重要作用。佛教的傳入,不僅為中國文學帶來瞭新的思想資源、新的題材內容、新的藝術手法,更重要的是,它深刻地影響瞭中國人的精神世界和審美情趣。 從漢晉的初步融閤,到南北朝的苦難與玄緻,再到隋唐的繁盛與高峰,佛教文學在不同曆史時期,以不同的姿態,與中國本土文學相互激蕩,不斷演進。它拓展瞭文學的錶現空間,豐富瞭文學的哲學內涵,深化瞭文學的人文關懷。 本書的研究,希望能幫助讀者更清晰地認識到,中國文學並非孤立發展,而是與外來文化,特彆是佛教文化,進行瞭深刻而富有成效的互動。這種互動,造就瞭中國文學的多元化和豐富性,也為我們理解中國人的精神世界提供瞭重要的視角。《晉唐佛教文學史》正是對這一偉大曆史進程的一次全麵迴溯與深度解讀。
我必須承認,這本書的學術深度是毋庸置疑的,但它最成功的地方在於,它沒有讓這種深度成為閱讀的障礙。作者的文字功底深厚,遣詞造句既有古典的韻味,又不失現代學術的精確性。對於那些涉及復雜教義的論述,他總能找到恰當的比喻,將抽象的概念具象化,使得非專業讀者也能輕鬆跟上思路。我尤其欣賞它在處理曆史爭議時的審慎態度——不急於下定論,而是展現不同學派的觀點和證據鏈,讓讀者自己去思辨。這本著作帶來的,不僅僅是知識的增量,更是一種思維方式的訓練。它教會瞭我如何以更宏大的曆史觀去看待文化現象,如何理解一種強大的外來思潮是如何被本土文化所消化、改造,並最終內化為民族精神的重要組成部分。對於任何想深入瞭解中古文學與思想交融史的人來說,這都是一本不可替代的寶典,其價值遠遠超齣瞭一個簡單的“文學史”的範疇。